《江门文艺》“课堂”栏目继续征集优秀专栏稿启事
《江门文艺》从2008年开始开辟“课堂”专栏,每期刊登2位作者专栏文章。文章要言之有物,生动好读,每篇文章含一个知识点,可以创业、励志、写作、口才、读书、理财、法律、旅游、求职、健康、娱乐、历史等为主题。要求系列来稿,每个系列不少于3篇,每篇1200-1500字,附作者近照和简介。稿费从优,欢迎赐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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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才专栏)凌春杰:选准一个行业
很多有多年打工经历的朋友,几乎没有什么职业规划,指引他打工方向的只是工资的高低,哪里工资高,就往哪里去,一年之中,跳三次槽,可能从事的还是三个完全不同的行业。未料到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怎么跳来跳去,工资不是越来越高,反而越来越低了,这让人困惑。
出现这种情况,往往是因为没有任何职业规划,从没有想过选定某个行业,把自己生命中的事业融入到行业之中,而是完全以薪资的高低为动力,追求的只是过程的价格,而非人生的价值。正是这种对工作价格的追求,致使其在不同的行业之间跳来跳去,而从事不同的行业如同攀登不同的山峰,还没有达到一定高度,即要下山从零开始去爬另一座山峰,如此反复,有限的青春已逝,最终在任何一座山上都没有达到应有的高度,反而随着岁月的流逝,青春的不再,能爬的山峰越来越低,最后只得一无所获地放弃爬山。无数事实说明,只有那些一生之中仅仅从事一到两个行业的人,才能取得卓越的成就。而依据自己的个性、爱好与禀赋,选准自己作为一生事业追求的行业,使未来的人生在某个行业的发展中不断累积,才能逐渐走向优秀。
选准了一个行业,就要专注于一生的事业,只有专注才能走向专业。俗话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如果没有做到爱一行干一行,则也要做到干一行爱一行,只有热爱,才能把工作当作事业去经营,最终有所成就。任何成功,都是基于自己擅长的专业,是在对特定的目标长期专注实践的基础上,感性和理性经验的相互印证所提升的综合结晶。专注导致专业,认准一个行业,认定一个目标,心无旁鹜地围绕这个目标反复实践,在实践中不断强化感性的认识,在实践中主动学习,在实践中善于积极思考,在实践中进行总结,并定期将感性经验和理性认识进行对比验证,从而得到本质的提升。
选准了一个行业,就要把这个行业融入人生,让人生在工作中迸发激情。职业生涯往往只有二三十年,但占据了人生最有创造力的黄金时段,如果在人生这黄金时段所从事的工作与人生目标相去很远,工作只作为谋生的工具,就不可能在激情中创造,更不可能在创造中实现质的突破。三百六十行中,所有取得了优秀成绩的人,都是很好地把工作和人生统一起来,以干事业的心态去工作,把人生的意义、价值视为最宝贵的东西,追求和享受事业成功的快乐,在持续的专注中日益专业,金钱只是为了实现自己人生目标所付出心血的见证——他们往往没有刻意去追求金钱的得失,但事业的成功却给他们带来财富,因而生命精彩纷呈。而那些把金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由于单一追逐工资的高低,人生只有对过往经验的付出而没有新鲜血液的补充,失去了最好的进步机会,晚年时只能悔恨人生的颗粒无收……趁生命年轻,选准一个行业,抓住成长的机遇,其实是每一个年轻人当前最宝贵的财富。
选准了一个行业,就要对这个行业负起责任,以庄严的使命感进入工作。对行业负责的实质是对自己负责,只有强烈的责任感,才能促使自己在立足的岗位上兢兢业业,推动企业向前发展。只有责任,才能成就自己,也只有责任,才能成就一项事业。对自己的负责,不宜轻易跳槽,确因某种需要跳槽,也不要轻易去变换自己的行业。职场跳槽有个残酷的规律,越跳,企业的规模越小、品质越低,因为你是靠原来相对高品质企业的供职经历,来换取相对较高的薪水和职位的。企业是一所实践性很强的大学,频繁跳槽的结果,直接导致职业生涯的贬值。或许你本来可以成为一个行业很优秀的人才,只因为职业心态的不稳定,最终使人生无所建树而暗淡无光。
选准了一个行业,把自己的人生和这个行业的发展统一起来,在和行业的共同进步中,不断印证人生的价值的人,往往就代表一段行业的历史缩影。那时人们感兴趣的不仅是你的公司,而且记住了你的名字,你就成了真正的职场英雄!
(读人专栏)陈家萍:柳如是让须眉抱愧的女子
本姓杨,偏作柳——可见惯于发散思维,善于剑走偏锋;字如是,许是从辛弃疾词“我见青山我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里采撷的灵感吧,水晶心肝玻璃人儿,但求以己为镜,以己为参照物,验明世事人心。
柳如是有着儒服男装的嗜好,不甘做受桃红柳绿、削肩窄腰束缚的女子,总渴望在宽大舒展的男装里寻找飞扬的感觉。作为青楼名妓,好衣裳架子,内敛沉蕴、不事张扬、游刃有余的男装,反将俏佳人衬得肌肤如雪眉眼生动,让人爱煞。这种衣着上的小放恣,无伤大雅,男人们呵呵笑着,纵容或嘉许。时而千娇百媚,时而像个哥们儿,这样的可人儿,方是男权世界的珍宝。喜扮男装的女子,在婚姻大事上,多主动出击,力求做婚姻的操盘手。在两性关系上,也多是强势,且从不受胁迫——柳如是的结局印证了这点。因为意识上力求与男性靠拢,长久的男性意识的操练,反成粉黛群中的翘楚、男儿堆里的精英,“是个男人万不及”。
误落青楼,柳如是便自号“柳隐”,大隐隐于青楼。她曾经沧海的初恋陈之龙虽情深义笃,却在抗清起义中不幸战败而死,这段爱情终未修成正果。我们未见到柳如是悼陈之龙的悲诗,每个女人的精神内存条设置真的不同,有的女人,生来情痴,而有的女人,情商便先天性欠缺,平添了“爱国商”及“气节商”。
柳如是以主动的姿态走向年过半百的东林党领袖、文名颇著的大官僚钱谦益。关于二人,还有一则蜜月期的段子——钱谦益抒情:我爱你白的面黑的发;柳如是咏叹:我爱你白的发黑的面——令人忍俊不禁,或许是后人因他俩年龄悬殊特杜撰打趣的吧,但很符合柳如是的个性。和她的名儒情节相比,白发黑面,好像真的不打紧,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明亡,柳如是指着锐利的刀,结实的绳,和深水,请钱谦益选择死法。举掼狼毫的钱谦益却举不起刀,挽不住绳,柳如是带头走向河边,钱谦益却不无幽默地以手试水,撒娇似的说“水太冷不能下”,悲剧被他改写成了闹剧。面对这种没有原则的人,柳如是恨极,“奋身欲沉池水中”,却给钱氏硬托住了。所有贪生的人其实都没有资格对钱谦益的贪生之举指手画脚,那么多文臣武将,凭什么要他自杀殉国啊?!但我们不能不佩服柳如是的节操!袁枚评价道:“伪名儒不如真名妓。”不如的,岂只是一个钱谦益!
如钱谦益者众,如柳如是者寡啊。
譬如钱降清,做了清朝的礼部侍郎兼翰林学士,半年后便称病辞归。后因案件株连,吃了两次官司。柳如是在病中代他贿赂营救出狱,并鼓励他与尚在抵抗的郑成功等人联系,柳如是全力资助慰劳抗清义军,钱谦益是一以贯之的矛盾着,柳如是一以贯之地坚守着。后来钱谦益去世。这么多年,柳如是一直居高临下,提拽着钱谦益,攀升精神的珠穆朗玛峰——她一直将自己与钱谦益捆绑一起,不停地敲打他,希望能敲出骨头深处的最强音,希望实现以身殉国的最高理想。但这一切,都随着他的溘然而逝而成南柯一梦。柳如是赴死之心早已藏之,万事俱备,只欠一新闻由头。恰好乡里族人聚众欲夺其房产,柳氏一面安抚他们,一面差人告官,给亲生女吮血立下遗嘱,官衙来人,柳如是已赫然挂在悬梁下——她以自己作为物证,成功地将族人推上衙堂。
柳如是是可以受胁迫的人吗?对几度跃跃欲自尽的她来说,自杀,是一场隆重的谢幕,她早将大幕拉开,铡刀摆上,那些族人迫不及待地撞上,让柳如是终于圆满地完成一次高空作业,完成一次精神的飞翔。对柳如是来说,扬眉剑出鞘,在了结自我时,捎带了结一大帮穷凶极恶的族人,真是人生最好的收梢。
(读书专栏)熊正红:读迟子建《蒲草灯》
请坐下来,静静听我跟你讲讲与天空有关的事情吧。虽然它好像与我们的世俗生活是遥远的,说到“天空”就会让人想到意念中的浪漫,以及现实生活中城市上空的一大片阴霾。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癖好,我要说,我是常常会仰望天空的。我想天空令我无限地迷恋。这种痴诚,自幼如此,从不变更。无论天雨天晴,或者半夜三更,那简洁辽阔又繁复变化的形象,总能令我情难自已。云朵或者星辰,太阳或者明月,它们所泛出的气息与况味,足够抚慰一个人在现实生活中的窘迫与奈何。我原是一个要求简单的人。居于高楼,或有诸多失意,但能时时与天空亲近,那么便是对我无限仁慈的回赠。
我知道并不止我一个人酷爱这种无以言论的美,并不止我一个人,对于遥远或者贴近的事物,频频注目和惊心。
这样的人自古至今都有。譬如那个传说中的杞人,他的忧患其实也正基于爱的深沉;譬如因为仰望天空而掉落井底的古希腊哲学家泰勒斯,现实的挫折丝毫无法撼动他对天空的追问;譬如那个一直也为我喜爱的诗人西川,他写了《在哈尔盖仰望天空》;又譬如这个纯洁温情的写作女人——迟子建,她此刻生活于黑龙江哈尔滨,她生活,她读书,她思考,她写作,她眼中心底的世界,与我们又有多大不同?
“我要把一个丑恶的人身上那惟一的人性美挖掘出来……”在一篇平常至极的访谈录中,迟子建温情剖白自己的内心。她最新的作品《蒲草灯》便最为根本地表达了她这种固执而美好的理念。一个人世中普通至极的男人,在找不到出路、忍无可忍的境况之下,举起了手中的刀,杀死了那两个寻找肉体狂欢、不顾其他的男女——这样的悲剧,其实现实生活中时有发生。不同的是,这个男子,他一路逃亡,他想去看看“草原上的蓝天和白云”。那草原上的蓝天和白云,该是他心中最原始的清洗自己的伤口,与救赎自己的罪恶的所在。在一个无名小镇上,他所邂逅的人事,平常平静,像一片深不可测的湖面或者大海,内里潮流涌动。那盏绿色的暗香泛漶的蒲草灯,那个想念着一去不返的日本老婆和女儿的养鸭老人,那夜黑白电视机里,那个替他赎罪的亲人,这一切的一切,就像甘露或者风雨,彻底地清洗了他满身满心的血痕。他说:“我不想让骆驼再活在往事中,我要带着这盏摇曳的蒲草灯走完人生最后的旅程。”就像雨果《悲惨世界》里那个罪恶深重的将军,一瞬间的光亮,让他伸出人性之手,救出那在死亡的魔爪下绝望哭号的孩童,也借此救赎自己沉沦地狱的灵魂。
有人是怀疑这种人性恶到极处之后,仍旧存在美好的光芒的现实的。可是更有人固执地相信,固执地书写,那黑到极致的黑,仍不能遮掩的光芒,与明灯。
很多人拿萧红和迟子建来比较。她们生活于同一片大地,不同的是,闪亮在不同的时境。其实,无论是萧红的呼兰河,或者迟子建的北极村,那养育了萧红也养育了迟子建的土地,可以想见,也将一如既往,养育更多的像她们这般深情、温情的人。
我居于南方。我抬头仰望星空。那北面的星辰隐隐闪动,实际上整个天空,都隐隐闪动灵异的星辰。它们固执地为我喜爱,也为我所永恒搜寻。
现在你知道了,我们都是在天空柔慈的关注下生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