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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25, 02:43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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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海 在大解放"的激动影响下,爸妈的预言得到了深刻的印证,我在两个月内就将一年的学杂费挥霍了个一干二净.所以当我看到帐号上只剩下四块钱,而距离下次"领"生活费还有整整9个月时,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得瞒着他们二老.首先因为我已经19岁是个大人了,自己做错了什么,总得自己承担,不能老让父母给擦屁股.第二,我实在没有勇气在费了这么多唇舌下了这么多保证说自己多么懂得独立多么能够管住自己之后的两个月,就认载.这次这事他们一旦知道了,以后一辈子我也别想翻身.我是说我活该.我并不想得到什么同情.当然罗铃和晓琳借了我的钱没还也是原因之一.她们是我新认识的"死党",开口借钱时我连个哈哈都没打就豪爽的直接去了银行.如果这时候她们能多少还我点儿的话我至少不用做小姐,只要打份一般的工就可以了.但我催了她们若干次,她们却都约好了似的咬定说真的还不出来.还有三个星期就又要交学费了,我对她们仅存的幻想随着每次拨打她们电话仿佛都能响一个世纪的漫长“嘟.....嘟......“声彻底破灭.我一边在报纸上招工的那栏里细细搜索,一边在心里彻底的赌咒发誓,以后一定不乱花钱也不借钱给别人了. 小光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他也是"大撒把"的副产品之一--是我在"解放"以后纯粹为了报复过去两年的孤单感情饥不择食挑的男朋友.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单纯的男孩,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单纯的你都想抽他那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我跟他说分手的时候哭.我没空多搭理他.也不想告诉他实情省得他一时冲动决定帮我到最后又后悔.再说我也不想拖累他.严格来说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不错的女孩,比较自尊自爱,没有利用异性对自己的好感占过什么便宜,交个男朋友,也是各方面AA制,从未羡慕过别的同样出来留学的女孩子利用自己的姿色,找个有钱男朋友养着生活可以很轻松.我觉得人是应该靠自己的.所以当我一发现自己即将面对的问题的严重性,就打算不拖累他了.本来我心地就还算善良,扶老奶奶过马路这种事一个星期一般做两三次,碰上乞丐,甭管真假都会给个几角钱.但小光比我更善良,而且很不争气的一个不留神的就往手腕上割了几刀,以血明智,表示坚决的赖上我了.我这才知道自己当初真是吃错了药,竟然会跟自己最讨厌的类型的男人走到一起.还好只伤到皮肉.但也只好告诉小光实情,目前,这些,种种.他果然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表情说他来扛.我心想看你细皮嫩肉一脸狐媚相,比我还娇,你能扛个屁啊扛.然后就是我发现自己可恶的星期一到五的FULL-TIME课程表满足不了任何兼职的时间. 所以那天去面试的时候我是很紧张的,我知道我是在自欺欺人,报纸上写着“卡拉OK诚聘公关伴唱,薪优,近城,无色情,另聘侍应“,“无色情“?!从字面上就可以看出这其中的欲盖弥彰..我很早以前就听说了这种广告的含义.但是也只有这种工作的时间与我上学的时间不抵触,又同时能让我在短时间内筹到足够的钱.我打了电话去,约好晚上8点在XX路上的XX饭店前等.我说我是去应聘侍应的,但其实我知道侍应的薪水再高,也不能填补我帐户上的漏洞.小光这孙子果然就是......就是孙子,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看他一脸无辜的眼泪汪汪的手里捏着一小块广告,写着“诚聘阳光少年“,反正应该就是做牛郎,也就是“鸭“之类的,畏畏缩缩站我旁边陪我等车.说呆会送我走了他就去面试.说他情愿去做鸭,也不要我做小姐.我气不打一处来.什么节骨眼儿了!还给我添乱.这不是废话么!我能让你去做鸭么!还没来得及训他就看见远远 一个留着平头的男孩子来了,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很礼貌的问我是不是应聘的,我说是.他便问是应聘公关小姐还是侍应?我说侍应.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不知是不是看出了我眼神中的躲闪.他示意我跟他上停在不远的一台面包车. 上了车才发现已经有3个女孩子坐在上面了.平头发动了车子,我心里有点虚.回头张望,看见小光还站在路边特女人的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是生离死别.一看他那娘娘样我就来火,从而发现人一生气就不知道害怕了.心里一平静下来,就开始专心听坐在副驾驶座位的女孩跟平头聊天. “我昨天晚上跟他们去CASINO(指赌场),我客人给了我五百,我全输了,不然就是五百块小费!气死我了!“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袖,扎着两个歪了的小辫子,一边往嘴里扔着薯片儿之类的东西,一边嘎嘎嘣绷咂着嘴说. 我偷偷打量她,她有一张平凡的脸,实在算不上好看,穿了一件红灯心绒的脏旧外套,又土又俗,立刻跟我心目中“小姐“的举止划上了等号.当然她远远没有我想象中的“小姐“性感迷人—要知道,就是电视上坏女人的那种样子. 平头---后来知道叫KEVIN---随便答应着开了车.看着车子向陌生的方向开去,我觉得自己正在驶离从前---悲凉---不!是那种“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心情.当时我并没有先见之明,能意识到自己正走向一条不归路,能意识到那个晚上是我纯真无邪的最后一个晚上,能意识到过去的我,真的将“不复返“了.我只知道害怕,心蹦达起来,像要跳出胸口一样,我想象自己要去的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那里有着许多恶心的男人,有强奸,甚至谋杀!但是既然是走投无路.好吧!咬咬牙! “我昨天跟他们去吃自助餐嘛!我们不是有六个女孩吗,每个盘子里两个蛋!没有人要吃!我一个人吃了十二个哎!“ 她又开口了.不知怎么的,我本能的对她生出了一种厌恶!心想,这么穷酸的行为还好意思说?!实在不想听她白活. “你好!“ 我试着对我旁边的女孩开口 “你也是见工吗?“ “是啊...“ 她是个留着娃娃头的女孩,头发染成黄色,一开口,声音却异常的沙哑.跟她算是可爱的外表一点都不配. “那你呢?“ 我又问另一个女孩.她留着一头长发,身材应该是蛮高大的,但是有着一张像被一双脏手揉过的嘴唇,肤色黑黑的,眼睛倒是蛮大. “我不是“ 她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就不说话了,脸上很明显的写着拒人于千里之外,于是车里又充满了羊角辫唧唧喳喳说话的声音和满嘴吱嘎吱嘎吃东西的声音. 车子无声的滑进了一条小巷.我连方向都没记清.抬头看看,偌大的霓虹招牌上写着“RED“.其实夜总会我也不是没去过,之前交过一个男朋友,带我跟他出去应酬.我知道那种地方,也见过所谓的“三陪“.反正就是一大堆穿一色衣裳的女孩子,货品一样站一溜在男人面前让男人挑选.选到了就陪着喝酒唱歌,是要被搂被亲的.但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我抱着侥幸心里,心想就是做小姐,我也一定做个不要被搂被亲的小姐.现在想想当时自己的幼稚,只能冷笑一声。 一个戴眼镜面色和善的老女人接待了我跟另一个来面试的女孩.那个女孩子先进去了.没过一会儿她就出来了.从她的脸色间看不出任何东西.然后老女人对我笑着点点头.我跟她走进了一个包厢. 她在我对面坐下,用一种仿佛对我一目了然的神态说: “你是来面试什么工作的呢?“ “我...我想当侍应.“ 我心虚的低下头,还想最后嘴硬一把. “这样啊,当侍应呢,我们是十五块一个小时,那每天晚上九点到凌晨三点.可是如果做公关就不同了,哦,公关就是PR,也就是小姐,一个小时有四十块钱。你知道,做侍应是远远没有做小姐挣的多的,我看,你资质挺好的,做小姐一定很有前途,不如你试试吧?“ “我...“ 罢了,做婊子还想立什么牌坊,当时浮现在我心里的真的是这句话.我咬咬牙,视死如归的抬起头问: “那做小姐都要做些什么啊?“ “就是陪客人喝喝酒,聊聊天,唱唱歌而已!很轻松的,而且没准客人喜欢你,还会给你小费呢!“ “可是我不会喝酒,这样能行么?“ 我说的是真话,我遗传了妈妈的酒精过敏.酒量差的不像!就说啤酒吧,一瓶晕,两瓶吐! “啊,没关系的,酒量嘛...练练就出来了.而且我们知道你不能喝的,会跟客人说说,叫照顾照顾你!“ 接下来我详细问了问关于报酬方面的事情,又问了怎么上班等等.面试就算结束了.我说要回去好好考虑了再答复,其实心里只是想能拖一天是一天.眼镜女人倒是想叫我立马上班.我到底找了个借口拒绝了她.跟娃娃头往门口走去.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叮咚“一声门铃.我本能的往挂在墙上的闭路电视望望----啊?!!门开了,走进一个非常瘦小,留着一头披肩长直发的女孩. “你...在这里上班哦?!“ 我脱口而出. “啊!...嗯!“ 她不自然的匆匆掠过我,往里面走去.手里还夹着一本我借给她的<<读者>>. 天涯若比邻啊!我感叹。她叫ALICE,我的HOUSEMATE.我们平时交情不错,偶尔也聊天聊到大半夜的.但打死我我也想不到能在这里碰见这个自称处女的小姑娘。不过至少是因为她,我对这间夜总会始终算是产生了一点安全感---毕竟比我小两岁的ALICE也能抗住,那,我又为什么不行? 走的时候娃娃头女孩挺仗义的邀请我坐她朋友的车顺路把我送我回去.在车上她问我刚才面试都说些什么,我当然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答应了做小姐,而是特大义凛然的说刚才那女的怎么怎么说服我当小姐,我觉得当小姐怎么怎么贱我怎么可能答应她呢?等等.娃娃头也特正经的说没错,怎么着也不能当小姐啊对不!然后第二天我们就重新在RED相遇了.一时间面面相觑然后心照不宣的笑笑.各自为自己昨晚的表演汗颜了一番. 回到家小光告诉我那个XX少年服务的对象是同性.但是他说他豁出去了.然后他特别不识趣的问我我把脱毛用的蜜蜡搁哪儿了,说他们老板叫他们必须把身上的毛都脱了,客人喜欢.我疲惫的对他摇摇手.真的没脾气.然后我郑重的告诉他.立刻从我面前消失,不然我就揍他.但是小光一如既往的特别没有眼力劲儿.还在那儿睁着哀愁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厌其烦的絮叨,一副我不答应他他就绝不死心的架势. “算什么啊?!我做小姐起码不必卖身.你被人干屁眼儿,一个小时才比我多多少钱啊!“ 我终于冲他咆哮.他一脸委屈. “你说说你!我本来是一挺纯挺温柔可人的女孩子.楞是跟你在一起了就越变越像个男人!“ 小光抽噎着睡觉去了.他知道我真正做了决定是不会回头的.金牛座的拧在我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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